看完这篇采访,我心中涌起一阵无以名状的压迫感,仿佛不仅是同情,而是深深的恐惧。在我们日常生活中,偶尔浏览到“境外高薪”的广告可能仅仅是轻轻地滑过一页,但有些人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了无法逃脱的深渊,尤其是那些女性。她们在进入这些电诈园区后,所经历的状况可谓惨不忍睹,令人不寒而栗。
10月22日,《我在电诈园区当卧底》的作者何袜皮接受了采访,深入探讨了园区内女性受害者的悲惨遭遇。她并不是通过道听途说,而是亲身经历了这一切,并与逃脱出来的人士进行了深入交流。书中描述的园区,一旦女性踏入,个人的手机和护照便会被当场没收,铁门随即被反锁,封闭高墙以及铁丝网形成的隔膜让她们无处可逃。对于许多人来说,她们被带入的并非简单的色情产业,而是一个精密而骇人的骗局。管理者首先会评估她们的“盈利能力”,能否在网络上通过键盘敲出钱来。那些能够在社交平台上挖掘目标、拉近关系的女性,会被优先派往从事诈骗工作。和男性一样,她们身处电脑前长时间地操作,利用婚恋软件或者社交媒介进行诈骗,拼命撰写伪装出的感情故事,推销所谓的投资项目,就像是演绎一出精心策划的闹剧。
相对而言,长相出众的女性则被选中作为“视频模特”,成了虚假面具下的“白富美”或“理财大师”。这些角色的真实身份,可能只是被囚禁的姑娘们,她们随着剧本的指引进行视频直播,发送语音消息,为的只是让被害者相信她们的“真实性”。在这些管理者眼中,欺骗成功的女性是“高价值的资产”,所获捷报的金额往往高达数万甚至几十万。与其说是她们的命好,倒不如说她们已然沦为赚钱的工具。若未能完成业绩,她们的惩罚与男性并无二致——扣饭、关小黑屋,甚至是电击与殴打。回流到园区的逃脱者曾讲述过,女性同样背负着“赔偿债务”:她们的机票、伙食、住宿、设备的费用,层层加码,永远无从偿还。 球友会
而一旦她们无法产生收益、学习不到有效的话术、或者被认为“产出低劣”,就会落入到所谓的会所,成为色情交易的工具。管理者会对她们施加压力,声称:你的债务尚未还清,而护照我已扣留,接客以还债,待还清后放你自由。但这听起来的“出路”,其实是另一种无形的锁链。她们会被转移到园区内的会所,按月轮换,避免她们之间互相串供、熟悉环境,往往跨越柬埔寨、缅甸等国境,犹如远货运输。
更令人发指的是,“赎身”的承诺无非是个虚假幻影。即便她们经营的债务看似还清,被释放后,并不意味着脱离噩梦。外部世界早已与她们断绝联系,若她们被放归,凭何去报警?身上的污点与恐惧使她们难以再次迈出步伐。通常情况下,她们已被彻底同化,养成麻木的习惯。而在这个园区内,毒品横行,许多人被逼迫吸食,有的甚至因一时的“好意”而沉沦。随着依赖加深,反抗意识随之消失,哪怕是逃离的念头都难以坚持。
这场悲剧还在继续。女性受害者面临着“复合剥削”:不止是被欺诈,她们同时还被性侵、当作头目的情妇,甚至被当作礼品送给大客户。那些不够美丽、不够顺从的女性则会被囚禁,承受无尽的折磨。直至彻底失去价值,她们便会被转卖至更偏僻的“终点站”,在那样的地方,没有人会施以温情,甚至连人身安全都无法保障。白俄罗斯那位只有26岁的模特维拉便是一个令人心碎的案例。她一次次被引导,最终沦为爱情诈骗的牺牲品,面对的不是温情脉脉的关心,而是无情的压榨。最终,她的命运化为一缕青烟,其家庭还遭到勒索。 球友会
那么,这些女性究竟是怎样走上这条不归路的?并非每个人都是贪婪的追求者,许多开始只是大城市中单身女性。随着男女比例失衡,特别是在一二线城市,三十岁上下的女性处于情感上的空虚与孤独中。骗子便趁机通过婚恋平台,建立起似是而非的情感联系。他们伪装成“靠谱的大哥”,关心她的生活细节,提供虚假的情感支撑。聊得越久,最终导向两条路:一方面,是通过“恋爱投资”的幌子进行诈骗;另一方面,则带她去海外“面试”,经过关卡后,却会瞬间遭遇夺走一切的绝望。
何袜皮指出,为什么电信诈骗总是盯上女性?因为她们相较男性更愿意进行深入交流,能够适应情感的联结,最终将投资转化的成功率高于男性。骗子的内部洗脑更是如虎添翼:她们在大城市的高收入,似乎成为了欺骗无所顾忌的理由,更加深了社会观念中的性别对立。
在这种情况下,泰国被不少人误认为“安全的旅游目的地”。然而,如今的泰国早已不再是避风港,而是通往更深地狱的踏脚石。许多名义上的招聘,表面上讲述着“月入数万”的美好,却在临近出发时改变了目的地,劫持着年轻的生命走向电诈的深渊。这种情形在缅北等地屡见不鲜,尽管打击了不少黑色产业,但电诈仍如蟑螂一般在各个角落悄然滋生,换汤不换药,依然在继续背负着破坏与悲剧。 球友会
有一个触目惊心的数据随之浮现:被救出的男性中,只有每十个中可能有一位女性成功脱困。因为她们所遭遇的封闭和严酷,失去了通讯的手段、暴露的机会,转移与逃亡的周期更是加倍频繁,外界根本无法追踪到她们的行踪。
综上所述,女性在这些园区中到底承担了怎样的角色?那些能够进行诈骗的,她们被榨取智力;那些适合镜头的,她们的面容被用作欺骗工具;而那些无法满足这些条件的女性,她们则被物化为性交易工具。身心的剥削最终不仅仅局限于他们的身体,血液与器官的交易也成为惨无人道的一环。她们从未真正成为“某种工作的从业者”,在园区的账本上,她们不过是可怜的货款在流淌。最高头目撒下的“还债放人”的承诺,却只是为了让她们留住生的希望。